然而,天還未亮,我就被人推醒了。睡眼矇矓之時,看到冷靜的因幡絆,正輕輕地卻又反覆地推正我的頭部。
絆與我的關係,從前文提及所發展,已生成良好的交往,所以我還能屏息怒氣問著:「到底什麼事了?」
「現在近辰時,不算很深夜吧。我有個大消息給你聽,包你不會對我生氣。」絆笑裡藏刀地說著,期待我的反應。我總是不會對別人抱太大期望,故仍然以不悅的眼神望著她。
沉默了半響,絆開口說著:「你知道嗎?妹紅進院了,就在亭內另一邊接受緊急治療。」剛聽到後,我把眼睛瞇得更幼,顯得更不耐煩,但是想到鳳凰妹^會受傷到送病房的矛盾,知道話中有話,眉頭也就鬆了一點。
絆察覺到我了解了些什麼後,那嘴角顯得更奸詐了,「你那本《快樂全門魔法入門》呢?」絆攤長了的意思,是那本書被盜了。《入門》不見,以致妹紅就醫,即是?
「輝夜是怎麼混進箱房裏的?」我頓時立起身子叫問著,絆可能感到事態嚴重,也被我嚇了一下,連忙解釋道:「主人她,運點氣勁,消耗多一點法力的話,還可以把這小房間的空間,靜止拖延半分鐘有多吧......」「是已經很足夠從我身旁拿掉書本的時間!」就這半分鐘,可以是我全然感覺不到附近所發生的一切變化的因由,包括那攝人的皇族氣息的進來,明目張膽地盜竊,發出各式各樣的聲響,還應該能禮貌地關好趟門走得遠遠的,只因為箱房裏的時間停頓^了這半分鐘!
正當我急忙地穿上御寒衣物,以及披上那異寶披肩時,冷靜下來的思緒,使我知道了大致發生什麼事:「太源混合炮」拿真人來試驗了,而活靶正是一個比實木靶更強勁的打不死靶子。
然而,鳳凰妹紅這刻比那個木靶,卻更脆弱不堪。
我雖然對輝夜的行為持著應有的憤怒,但是,輝夜也固然之猜中,這混沌融合的結果,猶其是要反映在人身上才能見效。這次意外,還真的如絆所說不會太過生氣。往絆望一眼時,她也回報一個混合著不安與自傲的奇怪笑容。
在急步從最右邊去到最左邊之時,越想越多,可能混沌的效用只發生於人身上,或甚只發生於靈魂之上,或者是生命有著陰月之毒,那具秩序的混沌,這魔炮才能給予著影響,或者是那是專門針對具特殊能力的目標物等等,然則,那怒氣已衍生成最大的擔憂來了,就是連妹紅這究極生命力都會有著生命危險,那魔法可真是......
與絆來到那熟悉的梅花門,病房趟門當然打開著,只見內裏有點擠擁,除了必然存在的永琳、泠仙等眾,也還有那已經能下床站立的一男一女,以及二個新病人等。然而,倚在床邊的,卻又是作案者輝夜,眼睛還帶點哭腫。因幡絆看來也失神了,沒想過妹紅出的事故會那樣要緊。
靠近看,趟在床上的,正是妹紅,不過,那僵直的身軀,胸肺的靜止,以及瞪大了無主的眼睛,像是給予著「已死亡」的信息。
我帶點害怕,去摸到妹紅半吊著床邊的手,奇怪的發現仍有餘溫,細摸之下,還不只餘溫,還有著脈搏。
正想張口問及狀況時,右臂被人重力搣了一下,或許她知我衣服夠厚,但看似她是有心用盡力來傷我。想轉過頭來,鈴仙已抓著我手把我往外拉。
也拉到離房有一段距離,鈴仙的小嘴壓不著顫動來說:「我不應該先問你發生什麼事......妹紅,她,不算死了,但不見得是生存著。永琳主人往她手臂上割一刀,幾秒就癒合了。這,又像是沒有氣息,但又感覺到妹紅她的靈魂存在......不,不是靈魂出竅,我是感覺到她靈魂在她體裏,但又......」我伸手壓緊語無倫次的鈴仙的肩,她也算是靜了下來,我感覺到她那對兔耳垂得碰到我頭頂了。我不等鈴仙問,我就匆忙答著我的假設:「......有一種魔法,就是那書裏的一種魔法,看來令妹紅的靈魂,不能與她不死的身體聯繫了,又或許是......」「對,永琳也是這樣說的!」她這樣失神回應著。
「那,應該怎辦......」「接下來會怎樣了......」我倆相互和應著,接下來就是呆站著,再接下來只好沿著牆角,無力地倚坐著。
時間在身上無聲無色地擦過,整個空間就像停頓了一樣,根本不用什麼方術,只要有著與生死一線有關的意外,任何空間都會發生這樣能令人深切感覺到的時間停頓。
病房內裏間斷地傳出一些儀器操作的聲音,不過我實在沒在意去聽,腦子裏一片空白,連想去回想知識去救助的頭緒也沒有,也就是,頂多由空白,變成灰濛濛一片。我從來沒想過,單單一個能殺人的魔法,會帶給我這樣嚴重的心理衝擊,或許,一眾攻擊魔法,只在乎表傷致死,但沒想過,有著能給予生不如死的傷害......
從這灰黑之中,浮出一個人影來,她就站在我身邊。「唉,沒大問題,妹紅她能康復。」在鈴仙興奮地重新站立起來時,這個巨人的人影就從背對著轉到面向著我,道:「帕秋莉小姐,我有些事,衷心地,仔細地想問你。」然後,永琳半蹲下來,手上發著微薄的黃光,把它遞給我。我並沒有接下來就站起身。我責怪這本書,還不如直接懼怕它好了。
永琳跟著也站起身來,真正的放鬆了語氣來說:「真的,真的,真的沒什麼大礙了。也不是什麼人有著大錯,而妹紅她,也是真的有著蓬萊之真祖身。」聽得這樣說,我總算是被開導了,連鈴仙都埋在身邊安慰著,但只有我和永琳知道,妹紅受的是比死亡的威脅更可怕的東西。我最後還是接過《入門》,眼睛死瞄著「快樂」這三個字,恨不得現在用力往地上甩,然後一陣紫影,就與湛新世界的產物說永別。
《入門》的黃光,感到隱約散發著彩虹光,拿著它,我回想起那個魔法:真.虹光陰陽鬼神玉......
......那個我此生之中,看過的,感受到的,具有帝王之氣的,終極魔法屬性......
雙手緊握著書本,恨不得把它握碎......
書本像是很硬的,或者本身就很硬,表面上的金屬,姑且不一定是鋼鐵,就算是,手怎能握得碎......
我現在只想它能夠消失,就算只是一會兒,最多遲些日子,那怕是待會兒,再去資料館裏借來看......
......可是我雙手不聽使喚。
「帕秋莉?」永琳一再喚回我的意識,書本又變回原來的黃光,望著永琳雙目,好像能從她身上,分些意識來用用。
「帕秋莉。」「是。」從她雙瞳得來的小小意識,總算讓我找回了自我。永琳她望了一望《入門》,又望了一下我,帶點請求道:「有些事,我想......我很想,很想單獨和你聊聊。」
「好的。」我實在沒有什麼力去回應她那什麼聊天,想著聊一下都好,能夠找回我的真諦,永琳看我沒有什麼大礙之後,也就往前去,其背影已暗喻著要跟隨去了。我雙手垂下,緩步向前,依稀有觸感,手裏有著那不祥之物,黏在身上,死纏不放。其實,死纏不放的,是我。
鳳凰妹:藤原妹紅別稱,代表著「真正的」不死,不只永恆生命,更是永極絕命。
時間停頓:蓬萊山輝夜的能力(之一)。也不太霸道,接上述,那間房間要亂時而凍住半分鐘,與她去跑山三公里相差無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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