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妹紅以文章詩的形式(這什麼形式?)敘述昏迷期間發生什麼事
比起故事程節,內容暗示人生空虛起伏更為重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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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內沒提及,在房間內有妹紅曾大量收集的一堆揭頁本子(墨水和筆文中提及了)
文章既然翻了那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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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月前夜,優曇華枝條正處於最脆弱的時刻,若沒一刻暖意,能於下年秋天盛放出五色不同將會變得困難。
暖優曇華是很苦悶的工作,相傳古時的人們,就是在鞋子後特製一個小兜子,盛上燒紅的炭,在花田上來回渡步,專為這種特具邪氣的花溶雪。為什麼說成具邪氣,是因為鐘愛此花的人,或甚輕忽的路過者,皆會感到此花的曖昧花言。所謂花言,就是在花之旁,便已感到某人某聲,群起蜂擁,在耳邊迴響,在腦海漫延。優曇華的花言,是以要乞求人之照料而聞名,路過而有仁心者,無不動容,採摘花籽,回家「供」養,邪氣不邪氣乎?延伸下去,有甚於比溶雪更恥之惜花偏方大行而其道。
感想起惜花之人,都可能因為某種感知的敏感,而能辨認出花之言來,對與自身閱歷共鳴之花,皆惜之憐之。我是腦筋遲緩的人,所以不覺得那純炫惑眼睛的彩霞會帶有那些明示暗示,我所說被優曇華之言所感的,可是我的友人,她自名為蓬萊山輝夜。
因為很不快的際遇,自我的不好意思,而只好為她,她們所服務^。而我,既有不死帶來的火鳳身,可以不用紅炭,就能聚熱於地,所步之境,雪皆溶盡。
獨個兒朔步於竹林花田中,很孤寂,縱使永遠亭附近並無惡意者之侵擾,但黑夜與霜月,皆壓迫出很寂寥的劣感。唯解決之道,就是有人氣於旁。
除了約定而來陪伴我的小兔子因幡帝,還有最近養病痊癒的帕秋莉。因幡帝是一名人形的妖怪兔子,而帕秋莉則是一名把東方五行融入西方魔術本子的魔導師(呵。)。縱然帝的訕聊語無倫次,帕秋莉的演練花枝招展,只要有「人」在旁邊,我便已很安逸於不感寂莫之中了。
冰月正日,兔子與貴人怕冷,正常不過,花,仍要有人替其溶雪,人,便只好不請願地被壓迫半天了。獨個兒於竹林間花田來回渡步,孤寂感強調出冬之霜來。貌似凍霜侵擾了氣門,背部突然有股勁氣的屍涼,或者是黑夜之陰氣,於冰月正日漸見加重,疲憊感非常強烈。
在意識矇糊之際,才訝然感到,任大自然之偉大到何等極致,總不會於突然間使人受到如斯重創吧?那冷,何等不正常的冷,那夜,何等不普遍的夜。
夜之重擔,冷之寒酷,施之於人身,從不致於殺人。
然則,在失去意志之際,能感到自己失去意志之一刻,感覺矛盾而實在。倒在雪泊之中,全然碰不到雪的冷。
這才察覺到,我遭到暗算了,不過,死,從來不存在於我的辭典當中,我深明此道。可是,在我的人生辭典的深淵,有三詞使我由心來恐懼出來。
痛苦,凌落與禁閉。
醒來之際,身處之地,無不熟悉之至。那在童孩時長待的宮室,鳳繡被與床舖,紅木鳳雕梳妝銀鏡台,手可及之旁的朱漆簞笥,皆像時光倒流之境!還像是在被舖上瞬醒般坐在舖上,像是發惡夢般挺直身子來的姿勢。足足須臾,氣息才算是平穩下來。
在冷靜期間,那股荒涼的孤苦感撲進體內,周遭從來沒存有任一人之氣息。尚未覺危的我,以久經閱歷靜心分析一切:
宮殿嘛,無可奈何在京城,離竹林太遠了吧。是瞬轉過去的?不排除有這可能,唯那人之作,要把人打暈才弄惡作劇,不是她的作風。
真正時光倒流嘛,摸摸自己的頭髮,蒼白而又柔順,絕非兒時的鳥黑。
是被讀心並月讀嘛(不用好奇我知道此方術),想到此點,自己頸項用力往右扭,「咔」一聲,清脆利落,骨折之痛感劇生,過後平息。雙眼還未閉哩,才剛倒下就能再立起身子來,看來重生並未能逃出這月讀的折磨,或者說,甚至並不是處於任何幻術之中。
那很可怕,雖然,每次接觸不明的事物,都是那樣的感覺吧,想著想著,這次遭遇,我也會習慣的。
自推開紙門的同時,剎那間感到這像是一場惡夢。然則,這夢魘,真實不見得,仍存有虛空之感。
面前的,是宮殿闌珊間,廣大的一角,無容置疑。
可是,第一印象看來,與千多年前的記憶,又像是有出入。從我的寑室出去,看似不像是樓閣圍繞這種環境,本應是石山園景的。這種環境,倒有點像永遠亭內部。面前是十字路,左右的通道有瓦頂,面前的沒有,是一般的天井中庭。我面對的正中,是另一道紙門,雖感熟悉,但內裏透的氣息......不,是內裏全然沒有活躍的氣息,很令人心寒。
在趟開紙門後,才被那詭異寒透全身。那是與我箱房差不多大小的空室,完完全全的空。若是硬要形容的話,往前看去就是另一趟紙門,上面是木製天花樑,地上是和地板,還要一塵不染地寬敞,這可是從不給予舒適的,反倒詭異莫名的寬。
當下意識,實在是不敢把另一足踏進去,呆了半響,反而把已伸進房內的那一足抽離出來。退後踏下一級,呆望著那門開的空房。
回頭看去,自己箱房的紙門,實屬與空房的門一樣式樣,然則,有點不同的,要形容起來,是空房的門新簇簇,敝房的紙門卻帶點時光所染的乳黃昏白,當下立見。對比之下,就會明白認為自己身處夢魘之中的各種象徵。
我腦海虛無,沒有意識地返回箱房,抽起被舖,瑟縮於一角,把自己好好捲了起來,除了冷靜,還想得到不知怎樣形式的溫暖。回想起來,接著逃脫旅程中的不少決擇,都好像很不理智。
醒來時,仍是早上。日光從白晢的和紙中透出來,可是這晝光,實在給不出什麼安全感。據經驗,應該跪睡不到二三時辰。
熟睡時,有點深層的思想,醒來的時候猶其記憶清楚。這裏應該是一個大迷宮,現在要做的是找到出路?可是雖然有這個念頭,四肢卻仍緊縮在一團,意志與思維全不協調,心裏的恐懼始終掩不起來。
這次不像面對什麼妖怪,在什麼地方迷路,或是有什麼棘手難題要處理云云。那些,很明顯地知道解決方法,能思考出解決之道,不知所惜時能問,能商量,或甚至少有即時的反應行動......至少能推測結果,亦好亦壞。
可是,這裏使人根本地迷茫。
時間不斷地流動,腦筋不停地思索,可是還是不清楚自己的處境何在。在時間洪流沖出來的很冷靜,很冷靜的心憶之中,作了一定的憶測,例如施術者是不是讀心者?夢境什麼的是不是穩定地控制著?不是夢攻的話,會不會是什麼實驗室的情況?還是真的是迷宮什麼的?越胡思亂想,越是又勾起恐懼來。
我始終是個帶點衝動的人,但是要立起決心,從這一室都是懷愐的光境之中,抽出來面對外邊真正的劣境,仍帶有一點難度。自雙腳用力挺起全身,提步出去時,那近在咫尺的紙門,竟又像小說般描寫得那麼遠。
一絲光境全然沒變,四五米外的空室,透過趟開的門,透出一絲絲寒涼。
白天境致使一切都看得真清,倒懷疑是不是日不落的怪夢?抬頭看去,只見灰矇一片,像是陰天烏雲密佈,不過心涼的是,才沒有任何一點密雲應有的輪廓。直望下去,所有東西都是光線足夠並帶清晰的景象。
佇望了好一會兒,還真的沒有接下來的行動頭緒。又直望那盪盪的空房,發現若不主動,可能也不能逃出去。
緩步小心踏進空房,雖然又一次感到凋零的空虛,但是卻沒有什麼危險氣息,或者依然是沒有氣息帶來的孤靜氣息。空房的另一邊也是一趟紙門,終來到門前,剛打開,又被嚇得緩緩合上。
門的另一邊,是完全一樣的境致,即是,從第一間稔熟箱房所看出去的境致,再猜測,前面會是另一間空房,想到此點,當下把門閉上。
這晚......不,從沒日落,這天,從箱房內拿起被舖,走進空房內倚睡。不知什麼推動著,這幾天,或許先要適應起,對抗起這阻礙著自己逃生意志的寂莫。至於為何拿一張被子捲著自己,也不知是為何。
有點熱,就翻開被舖,可是卻帶點冷了。周圍都是一片死靜,能清楚聽到自己的心跳聲。這種環境,放心起來,倒又睡得下來。
心裏有點怕把空房的這邊紙門關了後,那有點物品的箱房,就會不存在了。感到是一個無限迴圈,這念頭也不知是那裏來的鬼念頭。所以,昨天睡前是倚在門腳旁邊,好讓門不會不由自主地關閉起來。
不過睡來時又慌亂一下,反睡到門能關閉的地步,雖然,紙門沒有任何一絲動靜,僅是默默靜候著打開的狀態。
用右腳卡著門檻,臥著身子好好想,運用一切想像力,想像出整個大迷宮會是怎樣的一個環境。但是無論如何,除了規律一致的無限相同外,實在得不到任何可觀的印象,安慰自己是身處於不太危難的境況來。絕望使我起牀的意志,很是消退。
一骨碌地滾起來,用被子卡在門檻上。今天倒想檢查一下,天井兩旁通道的門是通往何處。走完兩邊,仰天長嘆一聲,並沒有什麼大回音。從左邊走去,根本是從右邊走回來,更可怕的是,兩邊卻變成兩座新簇簇的緊閉紙門!
回頭看去,那佈滿溫馨裝潢的箱房還在,那已經是絕好的安慰啊。
發覺這時,就是前述仰天唉嘆之時,憤慨疾起,心手聚出火球就往空房紙門轟去,恨不得把一切燃燒殆盡。當紙門熊熊燃燒時,倒發現應該是不錯的好主意。
不過才彈指之間,那門上的和紙需已焦黑清光,但是火苗卻詭異地熄滅了,瞬間,和紙竟然像時光倒流般「生長」起來,不消一瞬,已經全然癒合,連焦黑的門框,也是如此,由焦灰色漸變成棕櫚色!
那會是一個時光停滯的永久空間嘛!狂怒之間,舉起手掌,合攏了手指,聚了氣就就往柱子劈,痛感悠生,柱子也留出一個個淺痕,新磕出的凹痕,不在十多秒之內,撫平成原形,憤怒與恐懼佔領了我一陣子,直至這可怕現象與手的痛感消磨著心靈才住得著手。
無力地攤在石磚舖設的地板上,仰天而看,除了灰色還是灰色,心中,更是慘灰......
天井的石板地面,使我自然冷醒,好像睡了個一時辰有多,若果我的生理時鐘在這種環境下仍沒有出錯的話。
發了一個奇怪的夢,夢見魔理沙騎著她的魔法掃帚,直直通過紅魔館那像是無限長的迴廊。魔理沙臉上沒有一絲懼色,掃帚速度飛快地加速,奇怪她沒有破窗而逃的想法,在結尾時就撞進了帕秋莉的圖書館。夢中有夢,無聊至極。
醒來時,對昨天的破壞滿感,猶有餘悸。
打碎了梳妝台的破璃,取一片像樣的碎片,來到空房門前的兩邊柱子之左,又上而下刮著。在刮到二指之長^時,痕子卻時光倒流地從下到上癒合著。經過一點時間的測試......我還不知道時間是否存在了,刮痕應該是在十七八秒在右,往回流癒合著,過程又要三十多秒。這奇怪現象,很勾起我閱歷來,但看似找到答案,卻又團團傻氣,弄不到結論來。刮著刮著,好像是理清了什麼。
過後又是一條完整的木柱,悲哀感又生。這時我的求生意志都算是薄弱了,其實這種心情實不少見。
徬徨渡步,也得到測試的結果:起始箱房可沒有時光回溯的,那刮痕可一直存在;箱房的物件,齊全得要緊;從箱房走出去往左轉,又往回走去再左轉,來到應該是箱房的背面,又並無不妥,可見起始箱房,與及整個「世界」,應該是固定的;空房往左往右打穿,明顯是另一間空房,在未復完之前,是的能穿過去沒錯;能阻止復原,例如把綿被塞進去,但一但把開扳位子,也是要等十七秒左右之後。
這天,我閉關在箱房內,好好作逃生的準備。說真的這起始房中的物件,與兒時住的很一致,就連那簞笥下給我藏起來的那偷回來的金釵子也在,看著多麼懷愐。
手鏡、形狀合適的瓷器碎片、毛筆與紙、油燈的油、金屬珠子、繡花用針與寶石金釵子,還有很多雜碎,用櫃內衣服捲了起來,弄了個包袱,放在被舖旁。這天,先作萬全的休息。
想著想著,呆望了那個兒戲的包裹,像白癡般笑了一下。奇怪著睡得這麼好,是不是因為沒有飢餓感有關?
右手提著包袱,並不太重,反而左肩托著的綿被有點笨重。這就是「很不理智的決擇」。
往前走來到空房,鼓起勇氣用左手撗推紙門。這就是接下來的考驗了。
門一推開,一切駭人的景象沒變,是另一扇緊閉的門。我從內袋抽起毛筆,在包袱開口處靈手拔開蓋子,沾點墨水後,在地板上寫個「一」字。我感覺面前將會是上百,上千間同樣的房子,我就要狠下心挑戰這幻境的能耐是如何。
當然,我是會省著墨水,在一段的間隔後,再寫下經過的空房數字。墨水看來並不是「預設的設定」,所以字跡並沒消退,心裏樂了一下。另外既然如是者闡述了,讀者都猜測得到差不多的劇情。希望讀者看到我這篇敘述之後,也就了解我逃了出來......
橫推紙門,第二間房是空房無疑。
稍為猶疑了一點,才踏步內進,來到往外的紙門前。那氣息--沒有氣息--仍在,這描述真矛盾。
再橫推打開,眼前景象,又讓我倒抽一口氣。面前是第三間箱房了,我猜也是空室。
當打開後,也被無奈感掩蓋了別的情緒了。
這卻令我回首一看:已經呈現不錯的透視感了。
如是者,這天穿過了二十五間空室,為什麼停在這裏的原因,是因為這處僅僅由我的視力還能看到起始箱房內的凌亂。所以在打開第二十六房的另一門時,看著二十七房的門,有點灰心感,使我關起門來,雙足卡在往起始房的門的門檻,用被舖捲著自己,稍休一下。
我只是想到往後的「日子」就不能憑肉眼回顧了。一直想這點,心靈上就很疲累,所以入睡休息的原因,並不是步行之累。
看著旁邊地板的「二十六」,墨跡呈現乾透的烏瀝,輕輕一摸,卻在指尖殘留點墨。時間是在流動,不過對物理行為來說極慢。這種種現象,讓我瞭解這幻境的各種常理。孤苦感仍在,但至少沒那麼迷茫。
長長的走廊透視,略看到盡頭,那各種傢私佈置組成的一點花亂顏色,可需要聚精會神,很留心地才會看到。
又俯望地上的「二十六」,是時候要讓逃出的意志覺醒了。
轉身開門,面前就是二十七,終究會去到什麼數字?怪,腦子已經沒清醒了,不是去到什麼數字,而是應該說穿過多少間房子。
不知不覺來到四十一,期間我盡量屏息自己的胡思亂想,一來若控制不了而發瘋會很危險,二來會忘掉經過的房間數目。不過,我又不會停止回想兒時或不久過去的一些事來。在按耐不住時,就抽起毛筆在地板上先記下房間數。
除了輝夜、永琳、鈴仙等眾,在幻想鄉內還見到很多百歲千歲的老翁,懷著不老的外貌......「招搖撞騙」這樣形容?發覺長生不老,也不是什麼稀有且避諱的事。自古時以來,都不知有多少神鬼記載,千歲萬歲億億歲什麼的,可是人間,就很避忌這些東西,認為若尋找長生之方,就會得罪現有長生的各方邪物,招致殺身之禍。一般只在半百年邁以下的凡人,自認鬥不過百年千年修行的妖物,也使社會之間不去問津此等偏方。
不過很矛盾的是,歷史上多少將軍偉人,退治滅殺了這些妖魔鬼怪,包括也有正常不過,年長些少的老凡人在內,便當妖怪看待。既然有能力壓制那些千年百年,自己卻又刻意去避忌。
想到這點,來到八十九。雖累,但毫無飢感。
夢醒起來,發現昨天的想法也有其理由。
我生存了千年,也就更經歷更多不幸事,傷心事,痛苦事。怎樣死都自認嘗過了,怎樣的痛都試過了,什麼苦都經歷過了,那怕還算保到自身的貞潔,但久經的滄桑歷練,也就比別的半百多了二十倍吧。
人受了一生的苦二十倍,不太好吧。其實是賢者都想到這點,所以很教悔晚輩不要去追求長生不老,命長為劫等。
呵,沒邏輯的,主觀片面的胡思亂想,冷靜下來,確認自己沒有瘋掉後,在空房的地上寫下「一百零二」。心想「零」這字浪費墨水,所以就再往前多走幾步才記下了。
在路過房間時,培養了些少壞習慣,像是會用瓷器碎片刮柱子,邊走路邊哼歌(在竹林這樣做,不錯危險的),放放火,發釵子看命中,或者自殺幾下云云,都是些苦悶下來消磨的手勢。而且在發現自己意識灰暗之時,可要拿簪子刺穿小腿來使自己清醒。鮮血流淌,卻癒合並在體內再生,但乾枯的朱跡,已染污了左右的鞋子。望望綿花布鞋的一片片紅,才發現原來有那麼多次瀕臨瘋癲之刻。
鏡子能鎮魂,一點也不錯。每每透過手鏡中看到自己,總是培育出那一絲希望來。看來自殘並不是很好的清晰思緒的方法,雖然痛楚在緊急之時是必要的。
今天回望背後,那宏偉的透視感,忍不住讚嘆了自己。今天,在第一百七十房,也就省回了「一」或是「六」「九」的墨水,這樣想其實也證明了我神智已漸失常,因為墨水量實在不少。
睡夢中突然驚醒,醒覺了某些事,很怪責自己的低智商,頓時用力往頭敲了一下。
不過不急於一時,睡意猶在,便多睡一會。兩段時節,意識下共七個時辰。很少會睡那麼久的,通常是在極度疲勞的情況下,如是者,昨天正在精神上極度疲勞的狀態下。只怕往後這些日子會更多,更需要堅定自己的逃生意志的話,這種環境還是多點酣睡的好。
醒來時,一骨碌起來,去實行那靈光一閃的概念。聚氣於足,縱身一躍,僅能扳住屋簷之處,然後使勁把身子往上引。辛勞頃刻,總算站在屋頂之上。
一看到面前的境致時,簡直是一種希望!
灰色的天空中,連天的是一廣大平原的地平線,而不是連綿不斷的屋子頂!照天井間隔數著,才八九十間空房上下之後,視野極度清晰!那處平原就不是太清楚,所有平原上的東西都縮得很少,而且地平線處看似還有別的佈置於遠方!回望過去,離起始箱房處,確實是那可怕的連綿不斷。
不知是那來的聰慧,自己也好好大聲自誇一番,在高處倒有著回音,從一間間空房傳了出來。那是希望的萌芽。
蹤身躍回地下。不能飛簷走壁,是兩間空房的屋頂不相連。
懷著喜悅的心情,來穿過一間間空房,甚至是利用跑的,興奮地一間間穿過,大叫著數數字。猶甚是在睡了那麼久之下,精力,在外在內在都是何等充沛。
二百四十九,把門用力撞開,然後是一片不太響亮的歡呼聲。因為那處平原,也,太......
太大了。
我在寫了二百四十九的房間又睡了一陣子。自感是在逃避,想說服自己都以經克服了一大恐懼了,卻又迎來另一個挑戰的恐懼。那時我是多麼稱讚自己把被舖帶了來,到現在回想起來也是。
絕望在我這幾天內,已成習慣。雖習慣,但永不適應。在試試半催眠自己後,反正都是絕望之感,也就無懼地把紙門趟開。
門外,是一望無際的青草原,偶然有些奇怪的建築,看不清楚,但是那極其規律的紋理,在遠處看也清晰無遺。地平線,代表了此地的可怕。往兩邊看,就是一排排無止境的緊閉的門,同樣看不見盡頭。仍至各種隱形的恐怖,如清楚的萬里視野,以及無風無聲之境,都何等諷刺著我孤弱的心靈。
卻是沒有意識地,慢步往前去。在驚現自己的不智後,回房把包袱拿起來,再重回逃出之路。以腳步聲踐踏於草地,以療心靈之殤;以總算換了個境致,以治精神之缺。
在稍為拾回點意志之後,計劃好了方案。面前是何等有規律的一點點建築東西,連綿,筆直地排列著。不像是無標識的大草原,這裏能直線行走。
然而,行走到第一個建築,我呆了。
那是,那是,應該在箱房處外邊的亭園造景!石燈、石卵山、石桌子、石地板,就坐落在大草原的一小處,不,是分佈在大草原的各處!
我崩潰了好像不到半時辰,所以應該不算一天,但這暈倒了過後,也不見驚奇到何處去。絕望的心境早已佔據了我心的每一處,見到這石景,固然是絕望裏的一絲安慰,而不是折磨。
我猜面前是二百五十個石景,然後應該就到了宮殿偏廳,直覺給我這樣想。至於,今天還是太累了。
醒來時,我猜是三個時辰上下,我面向是向那一列箱房處,但是,現在什麼也看不到。對,沒有那一列朱牆,以及無盡的紙門,和那僅開的第二百四十九號房房門。那本應是另一件使我可怕的事情,但是現在已經沒有什麼使我感到可怕的了。
也有,就是拼棄逃生的念頭。無論如何,都不能使這念頭泯滅。到現在,最可怕的東西,莫過於忘了初衷。
看來是終於發生空間扭曲,自離開「一堆空房」後,把我移到「一堆石景」平原的中心處。劃在石燈上的「一」,仍在。我是從被舖方向分辨的,本是往左是平原,往右是房間們,在臉往右時醒來,只見一盡的石景樣子。
有過走出一堆空房的經驗,也就固步重施,往前邁去。
大約去到二十一,我想到,這會不會是我故宮的有止境排列模式?能在無望中生出希望,我自感奇怪。
小時不喜歡讀書,特別是各種詩詞歌賦,我覺得,有了那些修養,會像父親那樣老謀深算,權慾燻心,失去了自我。我就當利用我父親的貪婪,來先滿足我的衣食,再自己修養出禪純來好了。那時我喜歡派人請禪師來石景處向我說禪,石景裏有三小一大的石卵,大石頭底部內縮,剛好是三椅一桌的格調。以各種邏輯的、世俗的批判,狠罵那些不清不濁的禪師。若按禪的道理來存活,可能連建造屋子的技術也不復存在。
伏在「三十」的石卵桌子上,亂想了一番,懷愐了當時的美景,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在石桌子上畫了一幅約略的宮城平面圖。房前園景大約就是箱房的多一倍長度吧。看來要趕緊些腳步才能追上。
就是因為聽禪,所以給各叔父說沒前途。但是我沒自暴自棄,因為我好清楚,那些老一輩的,還會來請教我「反禪」,然後呵呵大笑。
其中之一是說,人生如一珠子掉地上,就一瞬即止,我說鐵珠子擲地鏗鏘,一鳴驚人,在漂渺人生中也要像鐵珠子般留世人所畏,只見禪師嘆息搖頭,而老官一臉貽笑。
老前輩呵呵地送了一箱鐵珠子給我,大小均稱,說是鑄名貴太刀也會用的緬鋼,是很貴重的東西。我都不知特點是為何,只是拿在手,蒼桑感悠然自生。擲地沒有那種清脆聲,卻是像淚水掉地的淒涼,比雨聲更凌厲,一堆珠子傾瀉之下,簡直是一場悲烈的哀悼會。可是不知為何,我很喜歡聽這種聲響,像是與我有種共鳴,越長大越濃烈,就算事後需要逐點撿回來,再傾倒一次,也是因為響往了這種聲音才會自願找麻煩的。給父親看到,又是更廣而流傳的沒本事。
「的,的,的的的的」,這些緬鋼珠子倒沒有生繡,聲音依然,迴響於整個大平原上。一般的鐵器,才沒有這些聲音。
一直走,一直走,去到第八十五張石桌子,整整五個時辰,也想不到為何禪師有所嘆息,雖然我好像是覺察了點東西。
今天有點飢感,雖然很微弱。突然,對我感到飢渴,有點奇怪的恩慰感。
然而我的物理行為本以有所違背,背著一大個包袱走了那麼久所消耗的力量,理應給予我一定程度的飢苦。就我記憶想,就算不解開包裹也知道無一點食物可言。
望了望自己肥大的手掌,仍免不了那已適應的噁心。我不是一個生物學家,但是我蓬萊之身如此不符合能量守恆,總會是我白日夢的主題之一。
忍痛用瓷片在腕上割出血痕,在傷口未乾之時,把溫腥的甘露滴在唇中。久而久之如此滿足飢色,已經習慣。
只怕每次見到自己的血之時,各種負面的情緒,是那麼輕易浮現出來。上述說,這些負面,在這種絕境下,何等危險。人之死,常先現出心之死後。在平時的艱難時期,各式各樣讓人處於放棄邊緣的處境,皆不是能奪心性命的危器。但這些絕望艱辛之境,看似比小刀子更安全,但對心靈,比不少神兵利器更重傷。
在傷口半復原,疤痕未消時,身體的血氣未復而先感虛弱,但口腔內的鹹香,與胃腸內的溫和,好明顯治療了不死身不能帶來的心靈飽足。
今天走到手上的痂掉了後,是一百五十號石景。
今天敘述另一種心靈危險。
世間上有很多很多的分心,使人不能專注於當前的目標上。每個一模一樣的石景處,除了一直列的有規律地排列好之外,左右兩邊,也如斯齊全。有時心生一念,想著往橫走去,那就即使要看血帶來的負面思緒,也要忍痛刺腿了。
塵世間也同樣,百花瞭亂的吸引,沒堅定意志者,皆會脫軌而行。姑勿論火車出軌已釀大禍,人生於目標出軌,事不達成之餘,還誤入歧途,混噩一生。雖人生不如我現身處之絕境當中,但後果之嚴重,亦不甚大差矣。
我在石景的石桌子上寫的數字,上向都是往回返方向以識別大路(第一張桌子是以這方向寫的,以致不輕易改變。)。一百五十的「十」字,那個橫劃與豎劃的頂,竟然帶有如此深意的危難。
華尖的豎,是正確的指引。
我的一生已誤入不能往返的歧途了,幾百年的糾正,仍然脫不了凡人們的厭罵。希望大家不要以我為榜樣。
其實在未來到二百零五之前,在一百九十八左右吧,已看到面前清晰的連綿木簾,以及朱華瓦頂。
那是後殿。不過是變畸型的,縱橫大幅放長的後殿。瓦頂與淨灰的天空對比著,如此特顯。
在越往前去,紋理更見清楚:金漆橫樑,樺木柱子,韌和紙紙門與窗框,往左往右,有看不盡頭的伸展。再前一點,能看到大理石階梯,更細緻的樑上圖畫等。可是,諸等此類已經引不出我浮現什麼驚喜之色來。
在最後一張石桌子上寫上「二百四十五」,理清了二百零五時省下「零」的墨,只在二百號著了墨,即是有五個石景漏了。與無盡空房一致,共是二百五十。
「二百五十」,這個數字,看來很關鍵。
另外我也做各種猜測,例如內裏是另一種連綿不斷的殿庭排列,想像成一列列柱子排列的樣子,以及進去之後,又會拉進去殿的「正中心」。然而,那種一直盤據於心中的無望,使我心生期待的念頭。換來的結果,是今天在石景中宿了一宵。
這次也是睡得比較久:先是中途醒了一次,但是驅念自己再睡多一會兒,以好作精神上的休息準備,在輾轉反側下,才悠然立起身子來。真沒後悔背著一大卷被子,走了那麼長的路。
面前的擴大版後殿,兩邊是那無盡紙門,是那處打開內進也應該一樣的。與空房陣不同的是,這裏是一個擴大了的殿庭,而不是一個一個殿庭排列起來。這點異樣,使我稍徘徊於門外,不敢進去。
可是,連門也沒開,這也不像我的作風。同樣,內裏沒有散發氣息的荒涼,同樣心悸。
但在推開門後的一瞬,心裏透了一口涼氣。那景象是我從沒想到過的,雖然只不過是正常不過的物理。
殿內全黑。
門窗上的和紙,使光線透不進來。我在稍為猶疑後,把包袱留在中心位以識別,然後往橫打開其他的門與窗(凡往橫走我都會三思。),透進來的光是更多了,但仍穿不進那無止境的漆黑。在透到光的殿前,看到約三四層的支持樺木柱子,像守衛般佇立著。地上的木地磚,無聲無息攤著。天井的木柵,隨光線漸不足,沒入黑暗之中。光線自窗邊滲進時,最恐怖的景象,竟然是光芒之下沒有那股浮遊閃爍的塵土。
這些景象實在是太令人心涼了,明知根本除了迷路外不會有別的致命危險(就算迷路了也沒有危險。),但是腳步就是不聽話。
包袱內的燈油,竟然會用在這處地方......兩竹筒的油,能用多久......
包袱內大部分的東西,都散落在身邊,有的卡在門旁,有的倒在地板上,有的緊貼我身,陪我睡了一日。這又不言而言地,減少我的孤獨感。
兒時,若有給禪師說中有興趣的題目,會連夜翻閱經典,好以反駁。另外就是家人都鼓勵秉燭夜閱的學術習慣,所以房內都會有油燈和蠟油。不像其他兄姊,會用上香薰油。一竹筒的油,足夠兩晚用,火亮度也很足夠,若文字太小,會加上蠟燭。
也在被窩內調整好心理,才敢步收拾一切,準備起步而行。在柱子上,塗上「一」字。
背後滲進光線,照進那望無步境的殿庭廳堂內,盡是黑暗。此地所見一望無際甚多,但是請相信我所感到的壓迫感。
聚熱於指,不消一分鐘已把竹筒上的燈芯點燃。竹筒邊上包嵌了銅片,所以燈芯不會燒著竹身。燭光搖曳,隨我氣息擺動,沒有任何的風可干預。如此,火光完全受我意志干擾而搖動。
燈並照不了多遠,在門邊光線充足下,點了與不點沒有很大差別,只是在灰白曚光上,上了一層紅。
把燈舉往前路,是根本的渺茫。
沿前路走,約經過八支柱子之後,已經邁進了純暗之中。這時燈光的威力倒令我驚訝,在眼睛適應下,前方七八柱也能隱約看見。但是接下來,都是清一色的樺木柱子。那種單調感,強行形容,也脫不過一直帶出的乏味陳述,恐懼感。
眼前只有柱子與燈光,聲音只有心跳呼吸與腳步,心裏只有一直在數著柱子數,這是我唯一的幾種觸感。原來人身上的觸感越少,孤苦感越強烈。除了恐懼,還是恐懼,明知附近什麼妖物也沒有,什麼危險也沒有,可是一步一驚心。四處的黑暗,蒙閉去到心裏。
依然沒錯的是,最可怕的事物是意志上的崩潰。我會用燈火灼傷眼睛,那痛感不大,卻使那眼黑了一黑,在化出紅光後,又淡出不黑不橘的景象來,再一次由絕望萌生,等待下次崩壞的防止。
這天走到第一百支柱子。十進制整數的威力,仍可見一班。
請讀者勿怪責我的敘述過於簡略,但在第十七至十九天,都是在極大壓迫感之下存活著的,甚至當時的記憶,有一定程度的模糊。
第十七天,在第一百柱起步,腳步已經輕浮。醒來時,在純黑中摸索著在身邊敵落的物品。所有的東西都變得很不在意,也不介意生與死,或是一直被「封印」於此處,所以,做什麼事,都有心無力。是在半催眠的狀態,使自己無目的地掩蓋起傷痛,收集好一切,徑自往前走。
路景的單調,其絕望都千篇一律,不屑敘之。不屑敘之,亦代入了我那時的心境,是多麼可怕。
「一百六十」寫了一次,「二百三十」寫了一次,去到「三百」受十進制的薰陶,第十七天於此地休息。現在依稀記得的,是那瑟縮於被子中的狼藉情形。
第十八天,是我邁進瘋狂的第一天。可是,求生意志可仍然存在的,要比喻來說,就是一個受培訓的特工被套話,然而他被教曉了如何被迫顛都不會吐出秘密來的終極。
我胡言亂語,我手足無措,就算到處亂跑,都是點著油燈背齊物品往直路跑,這樣形容確實矛盾。千篇一律的境致,萬里無疆的黑暗,都把我的心理壓到極致。
有點回想了被子的故事,但那時回想起什麼,倒不清楚,在此向大家交代繡鳳被子與我的小故事。
那鳳凰綿被,是那時的教師送給我的。第一次有鮮明印象看見龍鳯般的圖騰的時候,並不是什麼宮庭樑柱之類的裝飾,而是書本裏的故事介紹,應該是一篇龍鳳開天辟地什麼的傳統故事。那時覺得那些神物威力強大,使我很害怕,還會向母親撒嬌說發惡夢。那時權盛一方的父親,聽到我說因為龍與鳳凰而害怕,不言而喻地笑弄了一番,然後使母親要讓我更多接觸有關這些的典故、知識等。看著看著,字倒沒多看幾個,卻被插圖吸引了。
有一天其中一名老師看見一本傳奇本子上缺了的一頁,然後就送了一張繡鳳絹被給我。那一頁其實是一幅於學者精緻絕倫但於我則因筆跡規緻而好奇撕下的,一個鳳凰插圖。結果大家都誤認為我對鳳凰情有獨鍾。母親還有點怒氣說如此具象徵意味的贈禮要留在成人禮才送的,但最後還是收下給我了。
那時父愛母愛大臣愛,挺滿溢的,可惜,最後還是妹妹有能力先攀真正的鳳位。對妹妹的厭惡,使我歷經千年之內,也沒打聽她送給我的釵子上是什麼寶石。
現在僅記得清的,是當時在「六百五十一」柱子旁。
第十九天,也是接續的迷迷糊糊日子,也是意識不清地慢步前進,可是卻又清晰地數著柱子。
在種種難題與困境之下,這裏各種虛幻境致推動下,好像已經催眠了自己,使逃出的意志,深深地埋於心之深淵。所以,多抓狂、多暴戾、多悲哀,在死亡再生之下,仍是往那處走去。各種困難之下,也有很多自己做著的事解釋不清,例如包袱內的東西,好像每次都會點齊才繼續出發。要是有毛筆或墨水什麼的留下了,或是手鏡丟失了,接下來的幻境,就會因為沒數數或是虛無感而會有很重的踏虛之感了。
這天,我依稀印象是想到有關戰鬥與訓練的回憶,這個主題,要瞄述出來,猶如寫日記一樣,大家僅需要知道我得到蓬萊之身,然後身經百戰,同時承受點孤苦等等,已括大概。
那天是在「九百二十二」柱子旁哭睡的,上述「六百五十一」的「五十」也不一定明確,但這次的柱子記數,卻異常深刻,因為很明顯,出路就在跟前。
經過兩天真實的瘋亂之後,今天只亂了半天。
那可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眼前一橫列一個個白色的正方形,發著希望之光。現在回想起來,也驚覺僅是簡單的境象就能把人從崩壞的邊緣救回來。
那整齊橫排的正方形,只不過是紙窗紙門而已。當然,真正的使我痊癒的根層意義,是我逃出這個超額延長的無盡宮殿正殿來了!
九百九十七,八,九,一千。第一千之柱子,就是這其中一個夢中夢魘的終結。把門往外推,固然就是另一個夢魘的開始。
不論如何,這個夢魘始終比長久待進黑暗更好。無止境的箱房不會,無止境的石景也不會。
因為太過適應黑暗,這才不明不暗的灰天空,我從外或從內都感覺到很希望的刺眼感。心裏所有的鬱結,都淨化掉,渙然一新。雖然前方的境像與既定預想一樣,但......也是重複再重複,即使確實並未逃出了這個謎境,但還是很有類似的感觸。喉嚨邊際,只是傻裏傻氣地流出「呀」「呵」等濁聲。
又是一覺好覺,但必需要有有三天睡在如斯鬱悶之上作對比。很多事,只能相對來說,才顯價值。
這次睡了感覺十多時辰,當然,清醒一下之後,約六時辰左右吧,可能,包括在前幾天睡不好的,也放鬆下來。睜開眼,灰與棕的分界鮮明,我正睡在卡在門的位置處,同時看到天空與屋頂。賴床時刻,是一個腦盪環節,不斷構思所見所遇來說明這個幻境,還有回想著在黑暗中抓狂的時候。
空房是二百五十間,石景共二百五十處,那柱子......對!正殿內柱子本是四柱兩排並列,二百五十倍,也就是一千柱子,亦即等量地,正殿規律有致地,複製了二百五十次光線透不進去的幽暗。
所有東西都和二百五十倍,不謀而合,這讓我反思,是否在某種幻術中,有著類似的經驗?
咲夜使出的法術若使時間放慢二倍,自己的行動雖感覺無異,但空間感卻延長了一倍,要走久一點才靠到她身邊,雖然在她的角度看著,我跳著靈敏的半細步;主人把空間放慢到三分之一,書本丟飛進去時,非常神奇,其物理使書本快三倍迴轉著,雖然也要三倍時間穿越那空間......
這裏,是我記憶內的宮城,時間延遲二百五十倍!在我面前,將會是五十米乘上二百五十般長的殿庭中路!啊!
忘了一提,咲夜與輝夜?是同母異父姊妹。
這不知是否算進第二十一天裏。因為昨天「真正地」走出無盡暗殿之後,思量著策略,決定睡了一覺一時辰的。如所想那樣,只要自己的意志進入深層後再走出來,所在的場景,會重設回該擴充了的場景正中,好以省步數。這時回頭看,宮殿已縮微成一小條地平線。
那奇怪了,怎麼走進殿庭時沒有等候過,仍是一千柱子?看來我的策略出錯了。
我沒有那種能欺騙自己意識,想像成已走過二百五十倍的自我暗示能力,走著走著,前面只不過是十二公里,一由旬的路而已。這封印,志在時間延長的折磨,所以,也沒有心去想捷徑突破這框框。
殿庭中路是全長五十米,全由白灰雲石舖成的殿前路,以作展現多於實際所需。打磨過的雲石,在陽光下反出亮日曚光,加上大臣們只會穿著舒服高貴的絹鞋絲鞋,中路磨損很少很少。可是在這灰白的是天空不天空的頂,並沒有什麼亮光映下來,反之雲石紋理倒呈現清緻。路兩旁有石燈,五步一個,一直排便理應十個,當然,現在直看遠超這個數字,呈現完美透視感。挺可惜沒帶相機。
為了攀回白睡了的時間,這次足足走了一半的路才罷休,標記了「千三百八十」石燈。
倚睡在石燈旁,這才發覺,石燈的手工挺美麗的。打磨細膩,比稍有磨蝕的地板與路肩還好。平時路經都不會理睬這一旁的石燈,不論日天靜立或是晚上燈影搖曳,現在細看,有如此工藝感的石燈與裝潢擺設,我們家族也確實赫赫有名。
從石燈那個旁邊方向望去,才不遠處,就是另一條一模一樣的中路,然後永續重複。相信不消幾公里,就是緊致排列的水池園景陣。
我不走那裏,繼續往該走的方向邁進,還有六公里,就是正門。
果不出所料,灰磚護城牆漸出現於眼底,不再是一條線,而是左右無齦的長條形了。一個個孔洞,熟悉地整齊排列著。城門往左往右,理論上也有一百二十五個。既然面前何等樂觀......相對地較樂觀,在二千二百石燈時,自感疲累就停步小休了,當然,一休就是幾時辰去算。
不過幾步,就來到宏偉城門面前。眼底下的隧道,投影出迷人的光境:重複的城牆,緊緊地相互貼著,梯形的建築,使磚牆之間天井都有一絲縫隙--所以說成隧道,還有隙光透過來明示這隧道樣子,就是這種境況。
走進「城牆隧道」後,光線始終有稍暗下來,喚起一點恐懼的過去,但頂上一列列光源,倒沒有宮殿般純闇。這次路程才一公里上一點,但我仍謹慎找能數數的東西記著,就是一條條光隙。半暗的道路內,入口出口都看似滲著異樣的光芒。
有所訝異的是,沒想過城牆會是這種形式的排列方式,反正,各種想像出來的排列方式,都說得通:箱房可以像殿庭般無盡,殿庭也能個自重複,未必要永暗地延展。但無論如何,不會排列出沒有去路的方法。
好奇起排列來,往縫隙處望去,除了兩邊的城牆之外,什麼也沒有......
瞬間,像錯覺一樣,有一股淺藍光,在城牆的表面掠過,時間很短暫,短得讓人以為是錯覺。一般人會否抽頭出來,擦擦眼睛再仔細看看?這反而更暗示自己,剛才那景象是錯覺而已,我不會這樣暗示來瞞自己。
我真的看到,有一股藍光,在牆邊浪過。我在往左邊的縫隙看去,掠過光芒的那邊只是右邊牆身。
這現象令我反思,這場景會不會有什麼不測,把我拖了進去?腦子裏有某種類似的靈感,但我普遍不相信,經驗說給我知道,女性的直覺雖然準確,但並不能盲信。
正常地二百五十個城門,翻出二百四十九條光隙。出口在望,兩邊有複雜的滑輪裝置,繫著繩子,駁在護城河的橋上......
......面前的景象不是這樣,正面的那裏是河?那根本是海......平靜得出奇的不湖不海的東西,然後,城門橋被拉長得無止境,繩子也「理應」繫在橋的末端上,而與橋顯得平行一樣。
這一望無際的「河海」,若是在現實,倒也令人心曠神怡,但在我心目中,有種難以形容的不安。
這種景象不合理。
我心裏是這樣想著,但是想不透到底那裏不合理。繩子沒法那麼長也能繫穩橋末?繩子沒有自然沿垂?橋那麼長無法自我支持?我猜通通都不是,在這本身就不合理的世界上,有種更不合理的現象恐嚇著心中,但想極也想不出來。
這太可怕了,身子不明理由地顫動著,今天停步在城牆隧道之下,保守地以免位置重置在橋的正中心。
有一個夢。回想起帝與鈴仙架了個小裝置,駁上電源,經輝夜啟始一下後,拉長出無限長廊,可憐一下鈴仙與帝先被入侵的四人眾^教訓一番,然後分道找到永琳與輝夜,結束永夜抄。
臥著往右側望,雖清晰但仍看不見盡頭的城門橋與與其平行的兩邊粗繩,處處暗示著不妥,雙手不由自主地緊抓了被邊幾下。
起牀後收拾好一切包妥,想著繼續趕路,往回看看光隙處會否重現那藍光掠影,確定難得一遇後,只好無奈別身往前走。
在右足踏進木質橋上之際,那心裏的抗拒感實在太大了,一定是有什麼我有所忽略的,直感告知我那會是一條不歸路啊!但是到底出了什麼問題,實在是想不起。那種忽略但醒不起是什麼作崇的,像個鐵勾子勾著舌根,又不出力又不放鬆,非常之不好受。
我收回腳步,在仔細留意那浩瀚「河海」。兩根繩子一條橋,看不見盡頭地舖於我面前,其他的就只不過離橋不過二三身位的水平面,此外什麼也沒有。
對啊,什麼也沒有,實在沒什麼可怕的。有過黑暗殿庭的經驗過後,根本沒有安全的威脅。沒有不妥啊,到底我在擔心什麼?那些直覺,是錯覺,但又不是無中生有的!
我不清楚讀者會否已猜到,但愚笨而老實的我較相信自身的歷練,壓著極度不安,踏進橋裏,強烈地用上「這是唯一的路」的想法,迫使自己去面對。
我仍然想保守,站立感應著,橋沒有什麼不穩,風一點也沒有,水平真的如鏡(一直都是),以及唯一的氣息就是自己的鼻息。站在橋上,往遠處望去,就有一大片驚懼不安,往回望去,就有很渴望回頭的感覺。回望,就是佇立的城門與無止境延伸城牆......
那些整齊的城門呢?
應該有的景象是,數不清的城門,延伸出無數的橋,同時往無盡處延伸的!橋頂多十米長,二百五十倍只不過二三公里之中,如此叫絕的能見度,接不來不是會看到草原與道路麼?還有那城牆隧道的光隙,望過去,不會是兩邊城牆的,而應該是另一個兩邊城樓弄成的隙!
我立馬就往回跑,不過已經遲了!一直跑一直跑,卻只是橋在移動,眼前景物無一靠近!這條橋,就像一條跑步機那樣。而且,只有往後退,景物離遠的可能。
退了僅幾步,不敢在退了,更怕一眨眼就會連城門也看不到。空間來到整個宮城的外圍,扭曲的方式不再一樣。就在這一刻,面前還算不遠處的城樓邊,其表面又泛起一層藍條光線來!這次我肯定自己因為驚慌而沒有眨眼,那的確有一條發光藍線在甚表面掠過!
我很想再肉眼捕捉那一次景象,可是久久未出。下意識一直在緩步往前,但景物從沒往我靠近。
在這空間中,一直都有著悲絕感,但這次,簡直和現在就跳進橋下的水裏無異。往後就是「不歸路」了,我不是一直想要逃掉嗎?還是,其實根本逃不掉這個空間?
在箱房陣中,就已沒想過逃出這裏,對,到現在,我根本還沉浸在絕望之中,相對地希望盼望一下。我自問了解這個空間,因為從蓬萊山姊妹的時間魔法中曾有認識,但是現在......
好了,我一直都在走,現在沒有理由不走。自問逃不出這空間,但一切動作卻顯示我在逃,所以,現在也一樣。一狠下心來,退幾步後一個半轉,看到那絕境般的透視,也要把重得像鉛一樣的腿提起來。
這次醒來,沒有什麼把空間重置在橋正中央......眼看遠處縮成一線的城牆,雖不能猜測位置有否變動,但看似是沒有。而且從那景深看來,我走過的路豈只三公里?
抬頭望著,那兩繩子,到底繫往何方?
睡過這一覺,把持了一定的理智,有決定理清這裏的空間又有著什麼樣的特性。
其實我也奇怪我為什麼看到地上這面鏡子會是水,但是上前望去確定一下,這又的確是水,僅僅我輕輕的呼氣,水面上我與橋的倒影確實輕漣著。不過,這水到底有多深?當然,兒時的我也從沒問過護城河河水有多深。
我抽出一粒緬鋼珠子,投了進去,清晰的一聲「撲通」,清澈的水使我看到在沉的珠子,可是卻慢慢沒入到我看不見的深處。突然也醒起,護城河多深,清澈起上來也是見底的,橋邊河底奇形怪狀的石旬,應該看見三四個的。
但更突然的,是身體感受到一種壓迫力,但只是剎那的瞬間!我是往橋的左邊臥身望下的,而那壓迫感從我右邊飛快地往左邊掠過,而且同時,水裏的倒影,映出橋上掠過青藍線光!
我驚訝了一會,還差點掉進水裏,然則立時站直身子,聚全身的精神審視四周......已沒任何動靜。
我自己像個石像一樣,呆立了很久,想嘗試若有動靜,不會因為身子挪動的因素干擾掉,不過,的確已經了無風聲了。
這種現象,令我思索了許多,但當然摸不出一個結論來。想著想著,更有回頭走的念頭,也當然狠狠的拼棄了。我作了以下無奈的推理:心裏對這藍線掠影沒有靈感上的啟示,想想立在橋上的時候多麼不安不妥,那藍影可沒有類同的驚異感。
昨天是走著走著不知什麼時候,就睡著了。橋比較麻煩,沒有能記數的東西(沒有理由每一條木板記數一次。),只能走了差不多的路程後,約略地劃個數字。
背後的景物是越來越遠沒錯,寫了的數字也跟著退後,然而回頭走時,只有數字跟上前來,遠遠的城牆......總會有錯覺是在靠近。
在橋上走,比純暗殿庭更加孤單,殿庭還算是一支支柱子在身旁擦過,在護城河橋上走連易分辨的物件掠過也沒有,說自己寫在地上的數字掠過會帶來安慰是假的。
如果不往後望,面前可說是地連天加上兩條繩子一座橋,就像一幅立體畫那樣虛假,一望無際。僅從地上的木紋與繩紋,給我意識正在向前走著,是以真的在前進也不自知。如此,往後望會變成僅存的安撫,自己是走遠了。
可是,漸漸,城牆慢慢就縮成一條微線,變成細絲,最後連肉眼都看不見,再往前走著,更懼怕往後回望。後方已經再沒有什麼值得留戀了。
像人生一樣。
也是走著走著,睏了就睡,之後醒來的。如往前一樣,文字的頂部指向後方,好以識別前後。這樣說真荒唐,人生已經沒有左與右的需要了。
水平靜如鏡,木橋穩固,繩子動也不動,天空一片灰矇,偶而的藍光。我就在這個環境上,直直的走著。
這樣漫無目的地走,違反了逃跑的意念,在行程途中,一直反思這個矛盾。當然,我並不是沒有思考就這樣一直走的,我也在察覺或許有各種微樣異變和不同,就算是相同也好,好以確定或許也在同一種扭曲方式什麼的。
水平靜如鏡,木橋穩固,繩子動也不動,天空一片灰矇,偶而的藍光。所有東西,都往我後方退著,值得一提的是,變得專注的同時,更能仔細留意那藍光去向。藍線的漣漪,成了我的倚伴。
無論如何,再這樣走著,也更質疑自己是否正在逃出這裏了。
睡了一覺好的,因為又在一種絕望之心之下入睡。理智的回復,督促我想些別的辦法。
這些方法都是從我古靈精怪的對未知事物而引起的直感,所以都很無聊,要舉例,就是把珠子拋進水裏,或甚跳進水裏,再用力泛起波浪,或者在繩子上單槓云云。大約試了三個時辰,終有一方法出現突破。
橋受到傷害,也同樣會局部時光倒流自我回復,據我觀察,再不是固定十七秒上下,而是由三秒到十七秒不等。我把鑿出來的木橋坑塞進一粒鐵珠,使回復有著限度看看。在回復的時候遇到鐵珠障礙同時,藍光就會出現掃過!
想在別的地方再鑿一個看看,但手上的鐵珠子不多,很多給我扔在水裏了,所以再往前幾步弄多一個。除了欣賞藍光之外,本來並沒什麼發現。重點是,再一次漫無目的往前走的同時,大約同樣的位置,也出現呈半球的坑洞!
這坑洞與前次段珠子卡住的位置分佈一樣,用手往上摸,鐵珠應該在的地方有像是氣壓般的觸感,並且發出嗡嗡微聲。
這次是我第一次主動倒退回去,慶幸的是,鐵珠仍在。種種現象,都是代表回復系統被破壞的暗喻。故此,我著手放上更多的珠子,大概目測僅有的距離就再放一顆,終於,三十五粒珠子,每粒在可視距離七十米上下,終於能同時見到珠子和坑洞,另外,這次的坑洞,竟然微發著暗藍亮絲。
雖說我並不知這樣做有何影響,但對於如何做都沒有影響時見到有影響,都會義無反顧吧?這就是絕望中尋求突破的心理。
不過,那裏來到突破......有以竹筒卡著,有用瓷片插著,有用手鏡扳著,連釵子都用上了,一直路上,都能看到滿目瘡痍,複製孔洞上的藍光,越來越亮,但仍算微弱。
更瘋的點子,最終也用上了,竹筒內剩餘的油,灑在給破壞的木橋上。果真與預想的一樣,在回復時的失敗,其藍光映在橋的質內,顯得像螢光似的亮麗,那簡直是希望的亮麗。最後,用上河海裏的水,做到更強勁的效果。
整條橋,每每被水卡住回復不了的地方,被藍光照得通透,很具未來感,往遠望去,整條橋都因為發著光而映照得很遠。去到滿足了破壞之心後,我嘗試著往前走遠,想著是否就能看見出路?
沒有,這是第二十九天。滿地都是重覆又重覆的,被我建設性破壞並靜發著藍光的橋板與繩子。根本是,三十五粒珠子七十米,就是十米橋長的二百五十倍。
沒有,這是第三十天,已經走了很遠了,很遠了,感覺上。二公里半的永續迴圈,根本並沒有因為那些「破壞」而變更,那怕這天又加幾處沒發光的地方,破壞搪塞使之發光。
沒有!這是第三十一天了!做了那麼多功夫,其實根本一無用處。時間延長的空間,僅是我記憶中的宮城內,宮城內這個有限的空間有應用著時間能延長,所以空間會擴大重複起來,宮城以外的空間,接駁著沒有延時的空間,就會發生真正無盡的重複。或許這就是宮城內部沒有那些藍光的關鍵?
自我雙腳都踏進護城河橋的一瞬,我已經掉進了正常時間與被時間延長空間中的縫隙:事件視界^。
從頭到尾,根本沒辦法不靠外力,而逃出這個謎團。
我並沒有放棄,心念急速的找尋答案。答案的隱沒,是放棄的催化劑。
母親說過,我有著堅強的意志,這裏證明著,堅強意志的有限敵不過無限......
我由思考如何逃脫,到思考如何有效的自殺,我竟然連能死在這裏的方法也沒有......
那太可怕了,身體一直在顫動著,絕境之中無法解脫,可以說是其中一個協助我有逃脫的動力之一啊。
空間迫使著自己放棄,可是無法自己放棄;心裏說著能夠逃脫,但意識一直就在暗示無法逃脫;很想死,卻又不死......
這就是「禁閉」,由心的恐懼走出來的,永遠禁閉......那種若外方的人忘記了你,對不死者比死更難受的折磨......
......什麼都沒有了......
......
......有種異樣的聲音?
朝聲源望去,那是無盡木橋的兩端,可是什麼也沒看見。不過,不消一會,一種回聲之後,空間感覺像扭曲了一下,像是熱氣上扭曲了的映像。
接下來,滿橋的藍光,都被一處綠光掠過,與天空的綠光並齊。綠光擦過我身,有一種舒暢的感覺,不過,卻突然在我耳際留下一股咆哮聲。那淒厲,與緬鋼珠子擲地之聲,意味接近,令人憐憫。
緊接而來的景象蜂擁而上,嚇得我又臥著彈起至站直身子。逐一形容起來:首先是橋身的一波,是時間之波,木橋瞬速舊化腐朽的現象,像波浪般湧出來,藍光的地域都映成綠影;左右的意義出現了,綠光掠過的地方,映出另外幾條橋的空影出來;水平面有一瞬下降的現象,像是海床突然消失,但是藍光綠光交替著掃過後,水平面又回復正常。這種種現象,看得令人驚奇而驚慌。各異變變得更緊密,天空與湖水都裂了開來(水會像固體般裂開實在難以想像。),別的木橋閃現得展現出完善輪廓,與原來的橋同樣被腐朽閃過,最終,往左往右,掠影頻密得出現那無限排列的橋,湖水呈一支支柱子,反覆往下流去與回復,灰暗的天空裂出純黑色,漸漸被黑煙所籠罩著,哭叫聲空洞聲與水聲在周圍回撓。
所有景象,都壯觀無比,給予的暗示,是這個空間正在崩塌。
又是頃刻間,橋的一端地板上,浮出一些東西出來,細看之下,綠色光芒已浮出很多很多人影,都是瘦骨嶙峋的,骨與肉不太相連的喪屍外表。我稍作退後,雖然對於崩塌現象的恐懼絕對大多於此,但自己仍稍作戒備。那些喪屍光影留意到我後,故然往我珊珊接近,不久間又會敗壞消失,前仆後繼。下意識回頭走避,然則......
橋與繩的的末端,對,末端,已腐敗到支樁橫豎,然而又凌空著,一個個暗黑色的空間裂痕,沿著正面錯落地排佈,越遠則越大。
再回頭一看,更宏大的景象襲至,空間在一個個風暴中撕裂開來,所有橋都被撕開沒入黑霧旋渦之中,一支支的水樁遇到風暴,水花紛飛四濺,形狀再也不能保持,綠光屍影尖叫著被撕開,碎塊被捲進霧中。而且這一切一切,正在向我接近!
我站著時已能感受到風空的狂吹,水點打在身上猶其刺痛,變得殘舊的木橋逐點逐點被旋渦撕破,藍線光網正在修復木橋,然而藍光也同被吸走。
再別過面,那些縫隙則靜止不動,當下就有想往隙中跳進去的衝動。
隨著背後的聲響越來越大,我也不去費神思想了,一切來得突然,既然有認為縫隙是一個出路,也就選了一個較大的為目標。凌空的木屑,顯得弱少卻又緊硬,像是有能黏在空間中的強力膠水一樣。
因為大縫隙要在更遠處,木屑與繩屑就越來越少,臨時挑一個較少的縫隙,可是腳剛伸進去,強烈的刺痛感告知我,被隙中邊緣那二維的尖銳所割傷了。我再瞄準幾塊木屑,準確的往上跳去作為踏腳,繼續以我原先選定的大隙走去。
背後的呼嘯聲越來越大,但我接近縫隙的速度像是趕不上,往回望了望,那其中一個旋渦與我的接近可說是千鈞一髮。
我也不再太遲疑,拋開跳不準或會被隙邊把我一分為二的危機,奮力一躍......
黑暗之中,綠光仍然圍繞於眼際,我感覺臥在軟軟的東西上。想挪動一下身體,但是未能那麼快拾回四肢的知覺。
可是,聽覺已先感應到親切的問候:
「妹紅?」
(那際遇是什麼):妹紅吃了蓬萊之藥,從永恆生命進展到永極絕命,而自感不好意思,願為永遠亭一家「做點事」。譯者為另一人,固此會體會到另一種文之華采。
二指之長:這裏一指是指拇指與食指撐開的距離,不是中指或食指的長度。妹紅撐指倒也很開。其實,也差不多過。
四人眾:真正的經過,沒有紫、幽幽子、雷米利亞與愛莉絲。(幽幽子慧音過後中離,雷米利亞與愛莉絲是後上。)
事件視界:原指圍繞著黑洞的,因為光線逃不出來,外邊的事物便不知內裏的事件的臨界。當然,這是以光作為時間媒介定義的事件視界,這裏的是以空界邊際為定義的,外邊的事物不知內裏的事件的臨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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