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者蔑上的心聲...
---
突然發現場上寂靜的環境,別頭一看,我們看到永琳雙手架在桌子上,支持著上身,凝視著一個蓋子與層數看似複雜的瓶子,然而內裏,則是那暗綠色的液體樣子。
我與萊琪蘿本想不打擾她,不過永琳就這樣架著一動也不動,看著真令人擔心。永琳雙眼偶而轉動著,一時閉目養神,睜開後往上望望,由凝視著瓶子。只是姿勢一直不變。
「永琳學士......」萊琪蘿首先表示著,只見永琳顫了一下,也無力地望向我們:
「聖靈藥,真的那麼簡單就能調配得到?就是時間,怨氣與鎮靜之物?」這到底是暗示成功了,還是失敗了?
「永琳,那你現在想做什麼?」「唔......」永琳想了想,提問一下製品能否帶出去,萊琪蘿猛地點頭。可是,猶疑著的永琳又來了搖瓶子的習慣說著:「但是,一切一切調配的過程都......很兒戲......」
「永琳學士......」萊琪蘿又用那嬌柔的聲線擔憂著,「就像餅乾一樣,簡單的吃進去的成果。但是餅乾可是又要選麵粉,又要搓揉麵團,又要造型,又要烘焙那樣看似複雜......」「得來簡單普遍的成品。」閉著眼的永琳,像是一剎那間頓悟了。這種看似複雜,實則簡單的生活哲學,常常在我們身邊頻繁出現,在我們看見未知的事物後,都是先入為主認定其複雜的背景,然而大部分的這些東西,解釋起來都是騙人般的簡單。人的社會長久以來,從沒有明顯地突破了這個心理關口。
不過也不是說的很對,像猜肥皂謎題一樣,答案沒公佈,都不會知道解釋將是如此荒唐。在不知道答案的猜謎者立場,自然就會往複雜去想?這很自然。
永琳有不想離開的念頭,郤又無奈:「帕秋莉,你是否能......」我回應:「奇怪了,你為何對這地依依不捨。這裏隨時可以再回來的。」「回來?持鍵者未必有空的說......」只見永琳低著頭,我與萊琪蘿都從她臉上彷彿看到她內心在爭掙扎著什麼。
她掙扎的,有很多碎事:首要是要回亭救治;可是她內心有點被當下的學術浸淫牽引著;但更重要的是,不知道我猜得中與否,永琳她,離開了這個不屬於她的世界後,很不想再回來。猶其是,學會了調配方後。
永琳輕語著:「對,這裏的一切,本不是我應該接觸,卻又沉醉於此......」「......我,留在這多一會兒。」永琳兩番話,我就胡思亂想出以上所說她內心的想念了。
永琳由始至終都沒轉過姿勢,我帶點怒意走上前去,把那瓶藥從她視線上抹去,鄭重地對她說:「有什麼令你離開這兒後,不想再回來?」「這裏的一切一切,未曾接觸過的一切......」
「這裏一切都是真實的!」我張口大罵:「為何就不想再接觸這陌生的一切,使之變成熟悉的一切?你是不是在永遠亭囚禁自己囚禁到瘋了!」
「那你呢?你是不是要把紅魔鄉,把幻想鄉忘掉了,要長住在這個新世界了!」永琳轉身抽住我衣領,展現出憤怒的神色,若不是手裏拿著那瓶救命藥水,我恨不得就往她兩肩推一把。
「這根本無相干,我居住在幻想鄉,我來這裏找資料......」「那你像是要把機器人帶到古代炫耀無異!」是以永琳用力一鬆,有點反作用力把我拉向下。
我怒應:「你幹嘛這麼古板執著呵?這裏的一切令你很抗拒,很不想見到麼?」「對,很不想見到,可是是唯一法子!別忘了,是誰把這裏的東西帶給幻想鄉,弄到我無寧日的東奔西撲!」「你的確忘了!先發起的不是我那些奇怪魔法,是你伯母給你的那支綠水!」
永琳當下晃然大悟,給我的話鎮住了,我繼續補充:「要是沒有那支聖靈藥,你根本不會受那些垂死者困擾到這樣罵我!然後由得妹紅昏去,大哭一場算了!」
她內心裏執念之深,在於千多年的賢者生涯,指引過,幫助過無數的人即使成功失敗。剎那間,一個更宏的世界,一切事物,全超過她千辛萬苦累積下來的智慧。這就是她為何想學會聖靈藥的調配方後,執著於不再回來並逃避地忘掉一切的原故。
我給她最後一句點醒:「『永遠亭人們,有時要出竹林;幻想鄉人們,有時嚷著要出鄉;這個世界的人們,在求助無門時去別的世界。』這句話是出自你口的!」
我把藥塞在已淚盈滿眶的永琳胸前,她勉強反應過來不使藥瓶掉在地上。我不知何來怒意,手抽起《入門》翻頁,抽起魔法往空曠位置一揮,十連天柱從地下插穿往上轟去,每支能量柱有環抱那樣粗,很豪曠的「轟轟」聲中,柱子都炫幻出淡彩虹的光芒。
流著熱淚的永琳,手提起那捧書,怨聲載道地承認一切:「對,我自私......我自私於能一直高高在上受人崇敬。對,我自卑......我對這些超越我智慧遠遠的東西自卑。你奈我何......」永琳別過身子來,藉以背對著我,卻又充作在那些研究裝置中觀察著,留下側影。
「永遠亭只有你懂去,人只有你要去救。」我承認,對於那些第一次承受那世界以外的世界的神奇事物,某程度上是很大的,突如其來的重擔,自己的一切閱歷都被超越了,是何等痛苦。是我先入為主,自以為自己經歷過,可沒有要哭啼的境地。沒想到,我受得住的,不等同別人能承受的。
把藥拋給永琳去,是因為我不懂自己穿越迷途竹林,這不能鬥氣。我也沒面子又不好意思看著永琳的反思臉孔,背著她和萊琪蘿,拋下她們往大堂走。我只恩慰,永琳最後捧起那疊資料館的書籍,代表某程度上,是想通了放下成見。
概念之地獄的本土,與幻想鄉的結界,結合出奇怪的日落幻象:半球形的太陽,與水平連綿的昏黃帶子合併著,是因為博麗大結界對地球大氣層的折射分析有著差別,給予同時呈現地球太陽與概念地獄的發光帶交錯的影像。天空一片淡黃,傍在山頂遠方矇矓的守矢神社旁,很具攝影的角度。冷顫的空氣再一次流遍全身,卻被異寶披肩全擋下來。背著畸形的夕陽,俯視著自己長長的影子,細心地感受著,看來,幻想鄉裏的空氣,確實比別的地方,多了一種溫厚柔和的歸家感,讓人有不同程度的留戀。
別的人也會感受到吧?很熟悉很溫馨吧?可是,我相信沉於自己安逸的空間,便無法找到自身的突破。的確,突破都有段痛苦。
紅魔館還未能回去,因為在氏鈴家的山腰處,還能感受到氣流從山上吹來。氣管一敏感起來時,自己也奇怪,會為了某些感觸在這處吸入了不少污濁而冰霜的空氣。決定去祓戶處寄住後,經過九天瀑布,來到玄武河附近的祓戶神社。時寂夜晚,神社閉門,但內裏仍傳來陣陣紙燼昏香。
親切與沮喪的流雛,耐心地傾聽我如何與永琳鬧翻了,當然,字裏言間,察覺到流雛也掉進響往那處世界的陷阱來。我很強調地勸說那莫大的心理轉變與自卑,不過流雛的回應很啟發:
「不可能,肯定是要與一直以來的想法違背了,才催逼到眼淚來的,不全然與那更大的世界有關吧。看,我們全部人都覺醒了概念之地獄哦,可沒半個人會瘋掉。」哦,瘋掉與哭腫起來,差太遠吧。縱使流雛內心很掙扎,但仍屈服於我的勸說下,沒把心裏所想爆發出來。
寄住了半個月,皚雪還未溶,就著手返回紅魔館。交代了一切時,美鈴提著三支暗綠的,別的瓶子裝載著的聖靈藥來,說是永琳前兩天拜訪時給予的手信,提及妹紅經歷的半天光境,變成了三十天的單獨囚禁感。接過那三支東東,用眼睛品評著,肯定了永琳想通了有再動身往研究秘室去,才會弄得出額外的聖靈藥來。那撲實的暖披肩,在路過人間里那自取的永夜藥品櫃時,摺好放在在旁的通知箱子內算是還了。也看到,櫃內多了幾種無名藥,只寫了功效,又是些對得了自己良心的啟示。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