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怎樣看,都是幻想鄉的另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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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是百衣盛放的季節。我穿了一件藍紫大褸,手袖位有很厚的綿,長泡泡裙與毛靴子,當然少不了厚軟的頸巾,雖然擁腫但仍覺得寒冷虛弱。大小姐穿單件厚長衣與短裙,白褲襪配長筒靴,肩上倚著花邊陽傘,雙翼收在圍巾裏以保暖,不過或者要大家想像一下她沒有帽子的樣子。穿過人間之里倒沒有製造什麼大騷動,除了柔冷的風雪令人不適外,其他都算比較平穩了。
沿路上一層層積雪薄膜,很易滑倒,令到每步路都變得疲累。除了路過香霖堂的那條路有些煩人的雪地猴子外,沒有什麼妖怪。
白皚的雪弱弱地舖在青翠之上,眼前一切都是青白一片,往內看看不見盡頭,面前的就是迷途竹林。竹林疏落,卻又層層掩蓋,滲著一點神秘的氣氛,像是要把途人趕出去的。竹林邊界有一小地方荒空著,地上有一條踐踏出來的小路,越往前就越淡,同樣看不見所到之處,這個竹林缺口旁豎立著一個怪石柱,上面刻著「應命石」^。從應命石腰間的竹桶子中拿出兩個求怨符^後,就帶病摸路往永遠亭去了。
大小姐拿出指南針,指出大約的南方時,手裏一段氣儲成一支紅長槍。一拋,不見光影的劍氣直穿竹林,沿路的竹樹都被削掉些少大小各異的磨擦痕跡。我提醒她這裏的竹樹回復能力很快,所以我們沒有猶豫就起行了。
一直走,一直走,本來地上明顯的小路痕跡已經變得模糊,最後消失不見,被竹葉全覆蓋了。左右兩排都是疏落的竹,一支支的,好像被石化了的守衛,有著能與資料館地下室相當的壓迫感。婆娑的葉影,濾著陽光,映在地下的,就是萬花筒般的一光一暗。整整一小時的路程都是這個景致,除了眼前一列在各棵竹樹樹身筆直掃列著的的磨砂痕,隨著路途之長,隨拋物線漸漸地往地下靠近。冷空氣令我整個身子都很辛苦,但是清新的淡竹香氣總算是舒服的。
去到某處,樹身的打磨痕已經很接近地面,再往前就是一堆亂亂的,像是爆炸炸開的竹葉碎與雪泥坑,是氣功長槍到地的終點了。由於竹林處曾是時間亂時的地方,指南針已經起不了作用,大小姐算計著之前的路,垂直量度好之後再往前發功,多拋一支亮紅的魔法長槍。
接著是另一個不足一小時,這次不同的是,路稍為往右前方下斜,大小姐的腳步變輕快了,是至少直至現在都沒走錯路的身體語言表達。我們依然沿著這條筆直明顯的指引走著,若是被引誘,往下斜的方向走,就會走錯路了。
現在飛上天探路是沒有作用的。在天空看到的是一望無際的竹林,因為四方八面都是魔法鏡子。若是要靠飛的,就要在進入竹林前就決定了,不過一整個時辰的載人飛行,沒有妖怪能做得到。聽說有藉由探索舖過去永遠亭的電線來找路,當然長年累月下電線以被蓋在泥土下了。機械式或是魔法式的電磁探測裝置都會失靈,從錯誤的指南針可見。
良久,發現左方遠處一處完全沒有竹樹的小空地,附近的翠竹也不見茂盛健康,這處是一個稱為「竹林荒地」,是可用來認路的定向地標。
聽說是很久很久以前,在幻想鄉還沒有存在,現在地是另一種生物的生態區的時候,一個祭壇的正中心。以這處空地為中心,包括著整個竹林,半徑範圍內都是用來祭祀的祭典城市,然而奇怪的是那些生物沒有向任何對象祈求而純粹祭牲,並施了點法術,讓孤魂無法走出這片區域,大小祭禮過後的靈魂們便自動聚集在中心了。好像因此整個地區都變得詭異,直至其族群覺醒後,概念之地獄派專人來回收土地,那裏的冤魂才找到出路。然而打亂了的時空,因為幻想鄉急切的移植進來,直至現在都沒有處理了,這一小圓地也就寸草不生。也因此,竹林的天然亂時,成了月宮一族的絕佳主題場所。到底真實與否,若不問鄉外的官方人員們,就無從查起了。
不過,現在只是一片用來定向用的標識而已。
回過頭來,由於好像偏離了很遠,大小姐有點責怪自己了。也好在夠眼力,在密林中注意到空曠的一處,要不然注意不到這處地標來定向,或是再偏了一點兒,就會迷路了。迷路往幻想鄉的邊界走的話,就會像鏡倒影般往內走,到時的路又會更亂,以致難以走出竹林。
留意到竹林荒地的一瞬,我們都沒有衝動。首先斬伐兩棵竹樹,一棵沿著我們所走的路打直放平,另一棵與之疊放成一個「丁」字。大小姐俯身觀察,指點我把竹子微調著。從低視線看的大小姐,得到一個準確的直角後,站起身一手叉著腰子,一手儲著一段紅色氣勁,「嗖」,一筆劃的長槍磨痕,往正東方飛去。
又是沿新的割痕而去,前方竹林有一處青草地,原先的路是沒有雜草的。順著痕跡的指示,一個個兔穴在純白的雪地上染出一個個棕泥色,顯得地面像是缺乏維修似的。穿過兔穴陣地,前方就有點上斜。由荒地走來前後又接近半個小時,眼前近處的雪地裏,伸出一枝枝半枯的淺棕色枝條,形成大竹林裏的一個小樹林,延綿幾十米之外,十足是從地下伸出來請冤的鬼手。這些其實是未開的優曇華花,而這片就是一大片的優曇華花田。去到這裏,直感往右直角轉去南方就可以繼續前行了。
又約半小時,微弱的雪霧煙幕之中,有一坐扁平建築物的輪廓。再靠前去,漸漸看到中國風的圍牆,青磚瓦片舖成的屋頂,圍牆外的更樓與圍牆內的瞭望塔,中庭具霸氣的正殿,其後地上漸現一片清晰的揉踩小路,通往前方宏偉的大型鑲金木門。木門上有一大牌扁,上面寫著兩行字,奇怪的小文字上面,是一行清晰秀麗的金漆漢字,寫著「永遠亭」。
中間的小插曲是,永遠亭內走出一個人,不,是月兔。雖然也是淺紫色的秀髮,別緻的百摺短裙,和那對長垂兔耳,但卻不是熟悉的鈴仙優曇華院。清秀童真的面孔,卻有一對具殺氣的紫眼睛,兔耳後背是皮膚炎般的鱗片。我們還在遠處,她正從內裏走出來關好門,握著拳,從我們旁邊只是擦身而過。謹是一剎那眼神交流,那股大將軍般的氣息,就讓我不能不在這裏提及一下了。
「啊......剛剛那個人很具氣勢呢。」大小姐在門前輕輕帶過,我稍認同後,她其後收起陽傘,把一手日常用品搬到拿傘的手裏,另一手往大門敲兩下。門是空心的設計,配搭著空洞擴音,輕輕兩敲,可聽見內裏迴響起來。隱約有腳步聲在的另一邊朝這裏過來,幾下解鎖的聲響後,一名白髮少女從內裏應門。深紫色的筒形帽配搭了裘毛披肩,黑藍長外套在前方開叉著,露出白布衣壓花連身裙與毛邊皮靴子。綿月豐姬的戰鬥氣勢,稍為遜色於剛才那位月兔。
應命石:「迷路時,找我吧,給我完全的奉獻之時,給你輕蔑的再來之機。嘻,絕佳的交換......」竹林旁孤立的石柱,背後刻著矇矓的漢字。尾後一句,令人莫名心寒。
求怨符:一種啟動後散發怨念的符咒。在迷途竹林的用途,就是迷路時可讓救援人士找到你。為何不用吸引注目的符咒?那只會吸引吃人的妖怪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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